。
潮汐顿了半晌,死死揪着那人衣服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:“傅……星澜?”
傅星澜面色不好,将他微微拉开,让他能够看清楚自己,又凑上去亲了亲他发白脸颊,嗓音低哑道:“是我。”
潮汐从被推进水里开始就一直在紧张逃命,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冷静,此时看到傅星澜,才真正开始觉得后怕。
如果他一开始就被那些失去理智失败品撕碎,如果他没有运气好遇上一个心软研究员,如果傅星澜没有来找到他……他会怎么样?
潮汐脸色惨白。
即便记忆错乱,即便平时看起来毫无异样,他不能碰尾巴,那些几乎刻入骨髓“规则”却早已说明了创伤存在。
之前在危险中被他强行压下恐惧卷土重来,像是终于在他本就不够坚固防线上砸出了一个缺口。
潮汐大口喘着气,睁大了眼,像是不太敢确认一般盯着他,好半晌才跟着重复道:“是你。”
“是你。傅星澜。是真。”他双目有些失神,全身都轻微地发着抖,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,低喃,“你把我从研究所里救出来了,我已经出来了……”
“对。”傅星澜将自己衣服脱下来披到他肩头,伸手握住他冰凉手。
衣服上有特属于傅星澜气味,潮汐在温暖中一点点放松,终于感觉四肢百骸逐渐归位,眼睛蓦地红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焦急又惊惶,委屈极了,“他们让没有理智人鱼攻击我,又给我打了麻醉针,抽了我血……那些人在抓我,还派了士兵搜查,我一直在躲……”
傅星澜眉头越皱越深,被强行压抑信息素开始突破桎梏,一点点在屋内蔓延,只是一丁点,并没有明显味道。
但潮汐和傅星澜匹配度太高,即便只是这么一丁点,也已然开始被影响。
他原本就不安,此时越发觉得心跳加速,焦虑和恐慌一拥而上,破坏了他对傅星澜言行和情绪判断力。
潮汐之前被关在研究所太久,对信息素概念不敏感,没有闻到香味便压根没想起这茬,只察觉出傅星澜很愤怒,还有几分焦躁……
像是不耐烦了。
潮汐话音一顿,看着傅星澜幽深眸子,突然回过神来。
我在干什么?
潮汐像是骤然惊觉了自己无理取闹,顿了顿,像被一盆兜头凉水浇遍了全身。
他都做了什么?!
即便傅星澜说了自己不是他主人,他也不应该这么得寸进尺……
仔细想来,自己或许已经给傅星澜惹出了不小麻烦,还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救出自己,怎么好意思再给他制造困扰?
也太不懂事了。
潮汐苍白脸上因羞愧和紧张泛起了不太正常红晕,他立刻坐正,努力恢复平时表情:“不是,没有,我没事了。”
傅星澜:“……”
潮汐拼命深呼吸平复下来,乖巧地帮忙分析:“我是想说,这里有问题……作为私人研究所,失败品数量太多了,攻击性也远高于正常,很可能并不只是在进行普通改造人鱼……”
“我当时在水中,似乎听到过一种啸声,并不是普通人鱼能够发出来声音,”他想起那种仿佛浑身血液都为之苏醒感觉,微微走了下神,很快又继续,“还有抑制剂。”
“一般抑制剂对人鱼没有效果,但是他们显然也研究了对应药剂……之前那个救了我研究员还说……”
傅星澜从刚刚起便一直静静看着他,没有说话,此时像是彻底忍耐不下去了,终于开口打断道:“潮汐。”
潮汐话音一顿。
屋内瞬间重新陷入安静。
潮汐胸中不安越来越盛,下意识地搅着手指,脸上红晕又一点点消退了。
他微微清了清嗓子,勉强勾起唇角,试图再次寻找话题:“那个……我是怎么回来?对不起,我好像,又给您添了麻烦……”
傅星澜一下站起身来。
潮汐以为他彻底失去耐心要走了,话音滞住,终于再也控制不住,匆匆捉住了他衣摆。
潮汐眼睛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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