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离酒听见动静也翻身而起,漠然道:“我不愿参与这种无谓的争夺,我只想好好练功,行侠仗义。
月寒笙嗤笑一声:“你不信别人信,你不抢别人也会抢,这场争夺已经拉开帷幕,而且势必会在整个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”
“不……不至于吧。”君离酒到底是在府里待得太久了,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,想当然地以为盛世之中,人心经得起考验。
月寒笙有些无语,这伏九九怕不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?
“如果千秋令被证明是假的,这场风波或许能早些结束,只是它留下的痕迹可能永远都无法抹平。”月寒笙顿了顿,又说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这东西是真的,落到不轨之徒手里,天下会变成什么样?”
君离酒心说:“即便天下真的乱了,也自会有高人出手解救这芸芸众生,我一个普普通通、在武学上没有任何建树的年轻后辈,除了保护好身边的人,还能做什么?”
这话刚到嘴边,还未说出口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觉得伏三更像是名门正派里出来的——尽管有那么一点利用他的嫌疑。
月寒笙似乎也不是真的要问他,很快便接着说道:“一旦天下大乱,谁还能独善其身?你口口声声说要行侠仗义,难道就是等这世道变了才去亡羊补牢么?”
这几句重话犹如当头棒喝,惊醒了沉醉于武道而渐渐脱离侠道的君离酒。
以前父亲总让他留意千秋令的消息,他都好声好气地应下,却从来没放心上,只一门心思地钻研剑法,想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——不为别的,就是单纯想做个被人需要、被人信赖的侠者。
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不过是在闭门造车,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,他却仿佛事不关己,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不是侠者能做的事,妄图偏安一隅。
执剑者尚且如此,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还有什么盼头?
现在天下还没有大乱,他还可以力挽狂澜,纵使成败无定数,也算是没有辜负一身武功。
“我随你去。”君离酒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月寒笙欣慰道。“我有一个问题,”君离酒有些没底气地开口道,“我们拿什么和人抢?”
“花钱肯定不行,一来我们钱不够,二来……就算拍到手也未必能安然带走。”
“所以呢?等人拍到了去截胡?”
“准确地说,是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望海城与京都距离不算近,快马加鞭也要五个时辰,两人天还没亮便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。
一路上走走停停,到望海城的时候太阳已经下了山。
月寒笙轻车熟路地带着君离酒穿梭数十条街道,最终来到醉风楼门口。
君离酒暗暗咋舌,以往他没了地图都找不到城中心的位置,可伏三这么熟悉,像是走过无数遍,难道她也是望海城的人?
“阿三来过这里?”强烈的好奇心让君离酒问了出来。
“嗯,来过一次,待了四五天的样子。”月寒笙漫不经心地应道。
君离酒:“……”
好吧,这是个天才,过目不忘、方向感极强的那种。
月寒笙穿了一身男装,没有刻意打扮,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子。
两人刚要进去,却被一个青衣少年拦住了。
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,肤色白皙,五官俊朗,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桀骜不驯,那双桃花眼却是水灵水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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