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难界定帮助与施舍之间的区别,但我总觉得,自己爱赵雪儿,可她并不爱我,纯粹是一种道义上的关心,那就叫做施舍。如果赵雪儿只是看我可怜才陪我,她自己过得并不开心,那就是施舍!
开始无聊地扯着花瓣,嘴里学着电视里面那些人念叨着:“她爱我,我爱她,她爱我,我爱她……”
嗯,数完了花瓣,再数叶子,这时身后咦了一声:“与天大哥,你在做什么呢?又在创造什么新东西吗?”
我慢慢转头,赵雪儿眼里还是那种关切的目光,我也能感觉到扑面的温暖,可是,为什么味道就是不一样了呢?
也许,是梦醒了吧?我一直在欺骗自己,固执的认为赵雪儿是爱我的,而现在,我看清了?
我忽然道:“雪儿,跟我在一起,你快乐吗?”
雪儿看着我,犹豫了一下:“很快乐啊。”
哎,明显是言不由衷,安慰我的话。如果雪儿真的很快乐,又何必每天匆匆下线呢?
我又道:“雪儿,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可怜?孤身一个人,二十年没得到亲人的温暖,身体又不能动。”
雪儿沉默着,伸手拉着我:“你会好起来的,你也不是孤身一个人呢,有我陪你,还有你这些朋友。”
彻底明白了,雪儿就是可怜我才会跟我一起的……
我长吸一口气,胸口有胀痛的感觉,我缓缓道:“雪儿,其实,你如果觉得累了,可以回去找你男朋友,现在这样……其实我也觉得很累……”
雪儿呆呆地看着我,似乎没听懂我的话。
我叹道:“看到你不快乐,而我又无法让你开心,我真的很难受,其实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,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。而且,我现在很忙,每天一想到你,心里就沉甸甸的,所以……”
我没办法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,到后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只觉得眼睛越来越湿,有控制不住眼泪的感觉。
赵雪儿沉默了好久,我看不清她的脸,不知她是什么神情,我就象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,希望赵雪儿不要因为陪我而不开心,又希望她说出她是喜欢我才留下这样的话。
也许是半小时后吧,我才听到她最后留下一句:“好吧,与天大哥,如果你不开心,我就走了……其实,跟你在一起,是我在游戏中最有意义的一段日子。”
赵雪儿走了,带着我的心走了。
好长时间,我都觉得自己的躯体里没有灵魂存在,一切都空荡荡的。就算有人拉我,跟我说话,我都反应不过来。还有一种窒息的感觉,我好象呼吸不到一点空气,可是,也没有人可以帮助我。
就象做了一场梦,一个奇怪的梦,我跟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做了九天的旅伴,相互关心,相互帮助,一起经历各种事情,一起聊天。
对我来说,这是终生难忘的九天,但对赵雪儿来说,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很小的片断,就象她照顾过的无数病人,又象是她平时收留流浪狗宠物猫那样的一件小事。
我付出了所有感情,现在我的心中一无所有。而雪儿呢,只是为我动了一些心思,给我一些温暖,而她的灵魂,从头到尾我就没有感受到,因为她的心还在李飞鹏身边……
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,现在的感觉,与我当初在黑色空间时又有什么区别,一样的没有思想,没有存在感,没有方向。
我现在似乎是漂在水中,或是真空中,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,我只有仰天大喊,一遍遍地吼叫,最终,我想起了《童话》。
“忘了有多久,再没听到你,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。我想了很久,我开始慌了,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,你哭着对我说,童话里都是骗人的……”
一遍一遍地唱着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不过,我也渐渐恢复了意识,虽然这意识是那么的痛苦,但我总算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。
我站起身,慢慢找到普雷波:“是时候了,我该离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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